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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宫铜缸:“顺时防卫重皇城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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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概要描述】朱炳仁随语第三十六期

故宫铜缸:“顺时防卫重皇城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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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们游览故宫时,首先映入眼帘的除了恢宏的古建筑群外,还有一尊一尊高大的金属大缸,位于紫禁城的庭院及道路中,金闪铜耀,这就是著名的故宫铜缸。

 

铜缸有什么用?且看一首《清宫词·融冰》:“缸中铁屉缘防冻,门外毡棚为坐更。小雪传呼惊蛰撤,顺时防卫重皇城。”就把故宫里大缸的作用和使用方法,完美地表现出来了。由于北京人历来比较有大气概,将门前的小湖、小河称其为“海”,如北海、后海、什刹海。因此故宫铜缸也有一个气概不凡的名词,叫“门海”,一缸水就是门前的大海了。

 

故宫铜缸“门海”

 

故宫的建筑全是木结构的,容易着火,故而祈望门前的“大海”以水克火,以防火灾。古人视水为财“藏风聚气,得水为上。”这些铜缸,每尊可贮水3000多升,如同一座座小水库。朝廷对这些大铜缸非常重视,水缸由内务府统一管理,每天一早,派杂役从井内取水,把缸打满,夏天要保证水质。入冬之后,在特别寒冷的季节里,还要进行“熏缸”。把缸架在特意设计的弧形石基上,内点燃炭火,昼夜不熄,使缸水不冻,有备无患。某处一旦失火,就用这些大缸里的水扑救,大大降低了紫禁城中火灾发生的频率。

 

故宫铜缸“门海”

 

故宫造办处的工匠们,从来不会将他的手中的匠作仅仅作成一件实用的器具,一定会把高超的手艺发挥得淋漓尽致。如在故宫的“金銮殿”太和门前,陈放着四尊鎏金大铜缸,称为“四大金刚”,当然也不忘要称为“金海”。

 

兽面纹辅耳环

 

故宫中共有18尊“金海”,每尊高1.2米,直径1.6米。缸的上面,铭刻双钩阴文楷书“大清乾隆年制”的字款。大缸的两侧,饰有兽面纹辅耳环。

字款“大清乾隆年制”

 

铜缸流畅的造型,浑厚的体态,通体鎏上厚厚的一层真金,正是锦衣玉食的乾隆皇帝委派和珅铸造的。《奏销档》记载:“口径为1.66米的鎏金青铜缸,重约1696公斤,其造价为白银1500两。”据《大清会典》记载,当时各个宫殿前的大缸共有308口!

 

朱炳仁·铜《故宫缸》

 

可是在积贫积弱的旧中国,铜缸保证故宫了的安全,谁又来保卫铜缸的安全呢?当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,将圆明园洗劫一空的同时,故宫那18尊金缸表面的鎏金外壳,也被强盗们用刀刮走黄金,留下了惨痛的累累伤痕。我们也只得想象,当年的鎏金大铜缸该是多么的金灿辉荣,富丽华贵。

 

故宫铜缸

 

上世纪四十年代,长期的战争使得日本战备资源极度匮乏,尤其是制造武器弹药的铜资源已消耗殆尽。日方觊觎故宫铜缸为时已久,其陆军第1400部队派人前来查看铜缸情形,强令故宫“献纳”铜缸。故宫找出稍有破损的12件铜缸、铜礅献纳,后来日本军官黑柳直接找到故宫院长,希望故宫方面将铜缸大量献出。最终不得已,故宫方面又献出无款识的54座铜缸。根据档案记载:“1944年6月19日起,66座(第一次12座,第二次54座)大铜缸、91具照明用铜灯亭、4尊铜炮和3尊铜礅等被日军陆续运走。”

 

运走这66座大铜缸等后,日方又于7月16日通过北京市金品献纳委员会给故宫来函,指出第三次公有铜品献纳需数甚巨,要求献出太庙所存铜器,其中包括:砖门前铜缸4口,前殿内铜鼎2尊,中殿内大铜鼎11尊,小铜鼎12尊,后殿铜鼎4尊,及前后殿东西两旁铜缸25口。

 

朱炳仁·铜《聚宝缸》

 

故宫去信指出:“铜鼎系供桌上供器中之香炉,供器每份三件或五件,照原式陈列,略存历史的意义,不便拆散”

 

铜缸则上年已奉令予以保存。与此同时,故宫还有声明说铜器数量和故宫所登册簿不符,尚需核查。故宫的爱国人士极力与日军拖延周旋,斗智斗勇,随后日本战败投降,剩下的大部分铜缸才得以保存至今。

 

故宫,六百年的沧桑,浓缩着国家的文化精华。1985年故宫纪念特刊上有这样一段文字:“八年沦陷期间,在日寇铁蹄下,尽管受到很大损失,但我院职工悉恪尽职守,保住了库藏文物和紫禁城宫殿建筑,这在当时确是难能可贵的。”

 

故宫博物院前院长单霁翔与朱炳仁在“朱炳仁缸”旁合影

 

作为故宫的文创顾问,2015年,故宫邀请我为寿康宫重铸两尊铜缸,让七十年前被日本侵略者盗走的其中两个铜缸复原归位。这对新造的铜缸与现存老缸一模一样,不同的是,游客可以亲密接触这铜缸,抚摸拍照,另外,缸上铭刻“大清乾隆年造”与“朱炳仁制”双款。因此,铜缸也被称为“朱炳仁缸”,这也是故宫给一个当代铜雕艺术家的特别殊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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