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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有一夕情怀,温婉着我们的岁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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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朱炳仁大师随笔感悟(二)

 

朱炳仁

 

人们评价朱炳仁大师是“诗书画印铜”的跨界奇才,但愚以为,最令我仰视的,是他的随笔。

读他的文章,每一段文字都满口噙香、回味无穷;每一句话语都感人至深、情满天地。

 

“我老妈给我讲过一个我小时候的故事,她说你五岁的时候,那天,她说要炒菜时,突然发现盐没有了。盐钵头空了,到哪去了?

她抓住了我,你把盐弄到哪里去了?我怯怯地说,盐就在灶头下面,妈看到我把这个盐都倒在大灶头下的炭火盆了,还拌了一下,她差点举手要打我了。

我说,我想看下黑黑的炭灰与白白的盐,混在一起是什么颜色?她说,你怎么老是会做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事?

那晚,妈陪我吃了一顿淡饭头……”——《西泠印社“熔”艺术展讲话》

 

孩子的天真,探索未来世界的好奇,母爱的伟大,舐犊情深的宽容,在先生笔下,灵动鲜活、一览无余。

 

“熔”西泠印社社员朱炳仁艺术展

 

我的父亲朱德源,在杭州写招牌字,几乎撰了‘半壁江山’。他的颜体写得非常有精神,我一直跟他学。

当时,我还在绍兴,也就是五六岁,父亲带我去了一个地方。哪里呢?绍兴曹娥庙!他对我说,这里有你太祖留下的书法,

就刻在这个石头上,你去看看。他说,写字其实是一种文化,但是在一定程度上,

它也是饭碗啊,就靠写字也可以吃饭的,是不是啊?……”——《西泠印社“熔”艺术展讲话》

 

这是朱先生的写作风格,和风细雨、情感真挚。有道是“文到极处无绮文丽语”,平常岁月、人间烟火,在先生笔下,就如一股清泉,涓涓流淌。

 

朱炳仁和父亲朱德源

 

“那是一条萦绕着烟火味的巷子,鳞次栉比地聚集了打铜铺、打铁铺、漆器铺、箍桶店、棉花店等传统手工艺店,

铜铺二楼就是我童年时的住处。七岁时,父亲朱德源将我带到杭州,由于历史的原因,我直到近四十岁才重新捡起了铜匠这个饭碗。

‘女儿妆,朱府铜’,北后街的乡情不可磨灭地留在我的记忆深处……”——《颜值超高的江南铜屋如何铸成?》

 

读这样的文章,总有一股魔力,牵动你的心。这不是在写作,是情感的自然流露,这不是在打磨文字,是追忆逝去的时光。行云流水、震撼心扉。

 

浙江朱炳仁铜雕艺术博物馆(江南铜屋)

 

“绍兴的北后街是历史上手工艺聚集地……当时很多店面都拆毁了……我默默地站了一整天,

亲眼看着那些拆房的工人趴在屋顶上,将瓦片一块一块往地上摔,每一下都砸在了我的心上……”——《高颜值的江南铜屋是如何铸造的》

 

文字表面是一个老人椎心泣血的呐喊;文字背后是一个伟大艺术家守护文化的赤子情怀。读罢,令人潸然泪下。

 

浙江朱炳仁铜雕艺术博物馆(江南铜屋)

 

“纵深几百米的小巷,商贾繁盛,特产富集,热气腾腾的粢毛肉圆、香气扑鼻的麻糍、味甘醇香的枇杷酒,

游客早已捂不住钱袋子,纷纷驻足品尝。大名鼎鼎的广济桥,将两岸连为一体,一字横卧,吞吐碧波。桥下的航船、桥上的行人,

和古桥一起,共同构成了古镇亘古不变的生活图景,那才是塘栖古镇别样的‘根’和‘魂’……”——《谈谈余杭塘栖在大运河文化中的担当》

 

这种全方位、多角度、立体式的视野,这种细腻的、图画式的笔触,令人惊叹。

 

“每当新春,沉寂一年的大钟声起雷鸣,时刻提醒着守护优秀文化遗产中创新前行的责任。无伦多少艰辛,唯此不移……”——《永乐大典,能永世快乐吗?》

 

朱炳仁

 

“我游弋于钱塘的叠嶂雄川间,沉湎于唐宋的万象圆光中,‘云蒸泽未知,隐见独多姿’,

良渚文化的万千姿色突现脑海,‘就是它了’……”——《良渚玉琮神徽入驻人民大会堂浙江厅》

 

先生有浓郁的历史情怀,总是以今人的视角感悟逝去的岁月。这就令他的文字如一根细绳,一边系着历史,一边连着当下。

 

《千秋万岁》入藏人民大会堂浙江厅

 

“几块巨大的砌体,更让人感到扑面而来的震撼。一千年前的泥瓦匠们砌下的一砖一瓦触手可及,

他们的汗味、他们的呼吸,离我们如此之近……”——《雷峰塔内的断专残垣惊艳天下》

“它不是某一个建筑师完成的,是经历了很多代,由一代一代喇嘛用他们的智慧不断地添加、不断地调整,

最终形成了这个无与伦比的辉煌建筑,这是中华民族非常珍贵的财富。

所以,我们在它面前,就感到渺小,感到祖先的伟大、建筑的神圣 ……”——《创造就是给历史制造创伤》

 

文笔峬峭、字句超逸,以高屋建瓴的视角,带给人无比的心动。

 

朱炳仁铜建筑作品《雷峰塔》

 

“城郊农村清明节之田野景色,疏林薄雾掩映着农舍酒家,阡陌纵横,田亩井然。此处乃以拱桥为中心,

桥上行人熙攘,商铺林立,桥下舟楫川流不息,篙师缆夫牵重舟逆行……”——《从<清明上河图>的虹桥到临平塘栖的广济桥》

 

读这样的文章,清新脱俗,人间况味一览无余。

有人赋予文学神圣,有人寄托文学宏大,我认为文学就是说事儿。先生笔下,有往事琐忆、也有心曲杂谈,

有夜半风雨、也有红日黎明……我们感受更多的是,他人生中的那一份执着与守望。

 

“就这样,在铜价上涨最高的时候,我将我与孩子们的房子都抵押了贷款,买了铜材,与儿子朱军岷一起,

集五代精艺,铁魄铜魂,在杭州河坊街上建成了一座回廊穿连、厅楼叠筑、铜光闪烁、古朴华贵的‘江南铜屋’……”——《高颜值的江南铜屋是如何简称的》

 

 

“铜价上涨”“抵押了贷款”,这些“针头线脑、仨瓜俩枣”的话语,朴素、平白,仿佛是吴越清茶,甘冽、怡性,

但却蕴含着震撼人心的力量,表明这一代吴越人不懈奋斗历程;而“铜魂铁魄、回廊穿连,厅楼叠筑、铜光闪烁”,

又恰似进军鼓点,跌宕,激越、饱胀、喧哗。朱先生的文字,永远在简约与奢华间跳荡,既平凡,又高雅。

   

“我们人生百年,总要为社会留下我们的东西,留下我们的宝贝。所以,在我每走一步的路上,

我都在想,不光是要走出自己没有走过的路,而且要走过前人没有走过的路……”——《西泠印社“熔”艺术展讲话》

 

朱炳仁

 

真诚、感人,无限情怀,尽在字里行间。

 

我常想,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,作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的朱炳仁先生在“诗书画印铜”中自由纵横,

何来精力再扬帆经典美文的海洋?当然,幼年时的家教、广泛的社会履历、执著好学的天性、勤劳不舍的精神……

这些都是先生走向成功不可或缺的因素。但我更觉得,先生的成就是来自其情怀,这情怀,就是传承文化的匠心、守护经典的恒心、开启未来的雄心.

 

这情怀,感天动地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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