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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人与铜匠意料之外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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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概要描述】朱炳仁随语第三期

诗人与铜匠意料之外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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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事,往往在意料之外,却又在情理之中。前不久,我在安徽铜陵新工厂,主持了牛年“青铜五牛”铸造开炉仪式。在炉火烈烈,紫气氤氲之际,我邀请到了一位重要人物。

 

铜陵金星铜

 

从古至今,对青铜文化贡献可“走红地毯”的人物,排行榜第一的是大禹。他铸造的九鼎,让夏、商、周,直至秦,每个朝代都争着九鼎来问鼎天下。大禹在“铜”光大道上当然走得如明星般潇洒。排行第二的,就是我请来的这一位诗人。 

 

李白 画像

 

他就是号青莲居士,被誉为“诗仙”的李白。李白他真的来铜陵了,且有诗为证。他到了铜陵,一看到铜官山上“万人冶铜气如云,千炉奔腾风振雷”,红光满面的铜匠们将生产号子,唱得如畅怀的天籁之音,李白激动不已。诗人是感性动物,李白瞬间爆炸的情感化成了诗章,“炉火照天地,红星乱紫烟。赧郎明月夜,歌曲动寒川”。他意犹未尽,再写一首,“铜井炎炉歊九天,赫如铸鼎荆山前。陶公矍铄呵赤电,回禄睢盱扬紫烟”。这李青莲不经意的一笔,竟让他成为冶铜史的第一位诗家。 

 

有意思的是,诗人之心是相通的,另一位大咖来隔代“加持”了,那就是宋代的东坡居士。苏轼被贬游学来到铜陵,借以调整心境,他打开存储的“文件夹”,查一下是否有同行来过此地。李白一首诗“跳”了出来——《铜官山醉后绝句》:

  我爱铜官乐,

  千年未拟还。

  要须回舞袖,

  拂尽五松山。

 

如此因缘不可无诗,于是东坡借景抒情,以表仰慕。他脱口而出一首名为《题铜陵陈公园双池诗》七绝:

  落帆重到古铜官,

  长是江风阻往还。

  要似谪仙回舞袖,

  千年翠拂五松山。

 

苏轼 画像

 

两代诗家,惺惺相惜,一位爱铜回舞袖,一位和诗拂五松。两位都赞美工匠精神,留下了千古绝唱。

 

公元761年,李白已60岁,也是他终老归仙前一年。他又去五松山访铜忆旧,山上冶铜壮景依旧,但多年匠友已不复再见。谪仙也垂垂老矣,寂寥孤独之情笼罩在心,何处觅真情?夜色墨鸦,李白在山间借宿荀媪家。老媪热情有加,跪献一碗素净茭白饭,让李白大为动容。他想起了韩信一饭千金的典故,当年漂母在韩信穷饿潦倒之时一饭相济,而韩信在显达后以千金相报。李白知己为世不久,已无后报之日了,自惭不如韩信,就再三叩谢不止,并以诗相赠,题名《宿五松山下荀媪家》:

  我宿五松下,寂寥无所欢。

  田家秋作苦,邻女夜舂寒。

  跪进雕胡饭,月光明素盘。

  令人惭漂母,三谢不能餐。

 

这首诗,让人看到那个脾性纵横捭阖,力能扛鼎,不肯“摧眉折腰事权贵”的铮铮诗人,一个同气相求、不吝笔墨,用诗为铜匠扬名立万之人,却是一个在村妇面前如此谦卑诚挚,感恩当报之人。 道器相容,古君子之美德,集其人一身,令人敬而钦之。我故诗曰:

李白三谢恩,

  韩信辄能争,

  荀媪与漂母,

  原是明白人。

 

诗与铜工联姻,自李白开了先河。因他的号召力太强了,苏东坡除上述一诗外另有“看取青铜两处磨”“卷帘看尽铜官山”多诗,宋梅尧臣有“碧矿不出土,青山凿不休”,及至宋黄庭坚、欧阳修、陆游,明汤显祖、唐寅,清汪揖等,后世涉铜诗篇层出不穷。

 

铜陵金星铜开炉仪式

 

回应文前,能走在“铜”光大道上与铸鼎者左右相映的人物,情理之中,难道不是李白这位诗仙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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